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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鸦影掠过,翅尖扫落一片霜雪,正落在他睫毛上,冰凉,化得极慢。
——“范爷,走罢。”
随从低唤,声音压得比雪还沉。
范正鸿这才一抖缰绳,马蹄踏碎冰凌,沿着御街向南。
街衢两侧酒帘未卷,歌楼灯火犹温,宋廷确无宵禁,可此刻的京师,却比有宵禁时更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空瓮里敲鼓。
转过桑家瓦子,忽闻一缕筚篥,吹的是《阳关》。
乐伎倚在朱栏,红衫半褪,只把眼波往街心掷。
范正鸿没停,却抬手在鞍旁轻按——那里没有刀,只剩一方革囊,囊里是圣旨、虎符、密图,还有半块不知何时揣下的宫灯残蜡。
乐声被风撕碎,散成齑粉,落在长街,也落在他的背影上。
出南薰门,天地豁然。
雪野尽头,一抹残月细如琴弦,绷在墨黑的天穹,仿佛随时会断。
五十里铺外,军士未动,人含枚,马勒口,刀鞘用布缠紧,杀气被冻成冰碴子,贴在甲叶里。
范正鸿勒马高坡,自怀中取出那卷密图——
图上燕云十六州,被朱笔圈出一道细细的红弧,像一道未愈的旧创,又像一条等饮血的刀口。
“点火。”
他低声道。
随从燃起火折,凑近图纸。
火舌舔上红弧,一路烧过去,卷起“檀州、蓟州、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