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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瞧了大寒一眼,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大暑和小暑二人乘上了回城的马车。大寒脑中杂乱,实是不想多花精力去应对二公子,干脆顺着他的话将他送走,好给自己留些时间盘算此事的来龙去脉。
大寒一步跨进屋内,将手中沾了些血气的包袱扔在桌上,泄了气般瘫坐在小圆凳上。他抬手斟了一盏茶,目光一垂时,瞥见包袱里木质腰牌的一角,心中震惊,立即扯开了结翻看内容。
包袱里塞了三四个二公子府的腰牌,两三块碎的黑色丝绸衣料,还有一支木质的普通直簪,一看就是男子之物。大寒心头一跳,再一次确认了一遍桌上的物件儿,心中的疑影更浓了几分。
珈兰是追着刺客出去的,若说遭到了围攻,能囫囵个儿的回来是自然好,可是再如何搜查,又怎么会搜查到二公子府的腰牌?而且方才交手时,他们厢房里的那几个死士实打实地是冲着二公子的性命去的,他又如何能安排了人,来取自己的性命呢?
此局错综复杂,恐怕不止是三公子和二公子深陷其中。若当真是二公子所为,他又为何要杀了那些于自己有利的证人,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大寒只觉得头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过心底还是对二公子存了些许怀疑,又由衷地庆幸方才送走了二公子,给他们几人争取了些时间。
究竟是哪儿出了错?大寒审视着桌上的数个腰牌,将他们一字排开,遂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三公子府的那一枚,比对着大小和材质。那些物件儿确是出自二公子府不假,是实打实抵赖不得的。
楚国的三位公子,府上都有豢养暗卫和死士,每一个身上都配备了沉香木制的腰牌,衣料也非普通家丁可比。而三位公子为了防备旁人仿制混入,分别在腰牌制作时安排了一处暗槽,一摸便知真假,再者沉香木本就名贵,木匠一做完就会烧了原先的那个模子,想一模一样地造一个出来,难如登天。
他这厢正思索着,珈兰已经气冲冲地带了小寒一道儿来,在屋外静静地瞧着大寒。
“你来了。”他抬了抬眼,显然已经明白了珈兰对二公子敌意的来由,用目光示意对面的座位,“坐。”
“你既已经瞧见了,便知道我为何方才对二公子有这番说法。”珈兰说着,提裙入内,捡了大寒对面的椅子坐下,“现在,我有许些事情要问你,你最好一字不落,和小寒姐说的毫无出入才是。”
大寒一怔,抬头望向小寒。小寒只耸了耸肩,冲着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事已至此,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你我瞒着毫无益处。”
“也罢。”大寒将自己的腰牌收好,直起了腰,一副接受审判的模样,“你问罢。”
“我要知道,今日兄长,和小寒姐,分别遇到的所有事情。”珈兰双目覆了一层水雾,声线夹杂了一丝哭腔,可眉宇间更多的是冷静和坚毅,“我们,相互之间没有隐瞒,方能尽快了却此事,尽早找到主上。”
大寒读懂了珈兰眼中奔腾不竭的意志,念及楚恒先前的吩咐,一时处两难境地之下,欲言又止。他轻叹了口气,抬头时,见小寒已经侧身关上了门,投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确实已出现了太多的意外,连大暑和小暑都受了伤,小寒虽说不曾提及,可腰间那柄九节长鞭上,血槽里也是渗了血的,必是经过一场恶战而回。小寒闩好了门,取下腰间的长鞭,远远地抛到桌上,扔到那堆腰牌旁。
“兄长若有疑虑,”她缓步走来,半垂了眼眸瞧着那些腰牌道,“那就我先说。”
……
依楚恒的安排,小寒扮作刺客刺杀楚恒,引开珈兰之后,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快一步换回衣衫赶回茶肆之中,应是刚巧能碰上刚走的山匪。小寒若再趁此机会追踪而去,不仅能接应楚恒,还能摸到山寨的具体位置所在,助府衙一举攻破此案。那时小寒快步穿过枫林,找了一条山间小溪洗去手背血迹,可她刚换下刺客衣衫,在口中塞了颗解药,正要给伤口涂外敷止血之物,背后就嗖地射出一支冷箭,正对她背后的心口位置。
小寒对此心中疑惑,但还是先行闪避了开去,那箭矢直直窜入了溪水下的泥土地里,颤了颤尾羽,不再动弹。她立即从腰间抽出长鞭,回身在林间搜寻,却是一无所获,甚至寂静的有些古怪。前几日刚落过雨的树林,干净得没了一丝声响,百兽蛰伏,除了拨弄树叶的细密风声外再无半点异常,可这正是最为异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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