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章 再见奶奶（第1页）

“咚咚咚……”清脆又欢快的敲窗声突然传来，好似一阵悦耳的铃铛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原本正沉浸在深深疑惑中的余顺被这出其不意的声响吓了一大跳。他条件反射般地转头向右看去，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直直地落在那扇紧闭着的窗户上。

房间里微弱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照亮了窗外那张模模糊糊的面庞。余顺瞪圆了眼睛，使劲儿想要看清来人的样子。慢慢地，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那张脸变得越来越熟悉，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婆婆……婆婆？”一个称呼从余顺的嘴里不假思索地冒了出来。这个称呼好像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就算时光飞逝、世事变化，也能在第一时间脱口而出。一瞬间，泪水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飞快地淹没了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它们似乎失去了控制，毫无顾忌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流淌。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地滴落在被子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形成一个个让人怜惜的水圈。不过，此刻站在窗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记忆中的自己的奶奶吗？

窗外的那个人影似乎感觉到了屋内余顺在哭泣，只见那身影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迅速地推开，一个略显年迈但动作敏捷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进房间。

那人乐颠颠地小跑着往里冲，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宝啊宝哟，你这是咋滴啦？咋哭啦？不会是做噩梦了吧？别怕别怕哈，有婆婆在这儿呢！”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关心和疼爱，就像夏日里清爽的微风一样，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就在这时，余顺终于看清楚了正朝自己慢慢走来的那个人。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熟悉的面庞也越来越清晰。哇塞！站在眼前的这位老人，竟然就是那个曾经为了他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奶奶呀！从他啥都不懂的小时候开始，一直到他慢慢长大，奶奶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用她那瘦小却坚韧的身体，为他撑起了一片温馨的小天地。

那些年呀，奶奶整天忙前忙后的，就为了给他弄些好吃的。奶奶可节省了，就为了能给他买件新衣裳或者喜欢的书。奶奶在他生病的时候，那叫一个着急，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照顾他……可以说，奶奶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啦。

不过呢，时间过得可真快，等他终于长大能报答奶奶的时候，命运却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奶奶已经不在了，再也享受不到他的孝顺和关爱了。每次想到这，他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得要命，后悔的眼泪也哗哗地往外流。要是时间能倒回去，要是一切都能重新来过，他肯定会特别珍惜和奶奶在一起的每一秒，好好孝顺她，让她过个快快乐乐的晚年。只可惜啊，这世上没有“要是”，走了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就只能留下好多好多的想念和深深的遗憾啦。

余顺的心里忽地冒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兴奋和开心，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扑进了奶奶温暖的怀抱。

紧紧地搂着奶奶，余顺的身体轻轻地颤动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流了下来。他抽抽搭搭地说：“婆……婆，我好……好想您啊！”每一个字都好像充满了数不清的想念和依恋。

奶奶轻轻地拍着孙儿的背，温柔地念叨着：“崽呀个崽，别怕哈，婆婆在这哈，别怕哈。”她根本没发现孙儿有什么异样，还以为孙子是做了噩梦呢，就慢慢地安慰着。趴在奶奶怀里的余顺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做过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害得老人一次次地担惊受怕，长大后真是后悔极了。他不禁想，要是小时候不惹那么多麻烦，不被妈妈教训那么多次，奶奶就不用在旁边着急地阻拦了，那奶奶是不是就不会得心脏病了呢？

想到这儿，余顺忽地一抬头，冲奶奶喊道：“婆婆，我肯定会好好学习，乖乖听话，绝不惹爸妈生气！”瞧着孙子那认真又坚定的小眼神，老人乐了：“好嘞，我的乖孙儿，好好听话，好好学习，我的乖孙儿最听话了，来，乖，赶紧睡觉觉，你大伯走了也别怕，奶奶在这儿看着孙儿睡哈，等天亮了就要送我孙儿去上一年级咯！”在奶奶的轻声安抚下，余顺又乖乖躺下了。

听到“一年级”这三个字，余顺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啥时候了。刚穿越过来的余顺得理理自己的思绪，就跟奶奶说：“婆婆，你去睡吧，我不怕啦，快去睡吧，我马上就睡着啦。”可老人还是不放心，怕孙子又做噩梦，就说：“你睡，你睡着了奶奶再走。”知道奶奶疼自己，余顺也不跟奶奶争了，就闭上了眼睛。刚想装睡，涨得鼓鼓的膀胱就提醒他：嘿，兄弟，你是得起来尿尿啦！于是他又睁开了眼。老人见他又睁眼，就问：“又咋啦？”余顺说：“我要尿尿。”话音刚落，余顺就想起来小时候庐陵市还没有商品房，也没有卫生间，大家上厕所都是去各个地方的公厕解决。正琢磨着呢，老人从床底下抽出个圆圆的东西，递到孙子面前。余顺定睛一瞧，嘿，是个痰盂！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说：“你尿啊！”哎呀妈呀，这多难为情啊！余顺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呢，见余顺不吭声，老人突然像想起啥似的，说道：“哟哟哟，我的孙儿长大了哦，知道害羞啦。好好好，婆婆不看。”说完，老人就把痰盂放到地上，转过身去。余顺麻溜地下了床，掏出小鸡鸡，痛痛快快地尿了起来。

听到余顺尿完的声音，老人这才转过身，把痰盂往床底下一塞，然后笑眯眯地说：“来来来，快睡吧，婆婆明天早上给你倒掉。”说完，老人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床头关了灯，又慢悠悠地坐了回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

余顺闭着眼睛，心里却在犯嘀咕，自己怎么就穿越了呢？真是太奇怪了！让我好好想想，奶奶说明天要去读一年级，那现在应该是 1989 年的开学季。上一世自己读书早，五岁多就去读一年级了。哎呀，怎么穿得这么早呀？这穿过来还不到六岁，能做什么呢？

难道又要重新读一遍九年义务教育？（虽然只上了八年，五年小学，三年初中）从 1+1=2，九九乘法表，a 啊 b 坡 c 吃 d 得 e 额 f 佛 g 歌开始……我的天呐，这些我不用再学了吧？我可以一路跳级，直接读高中嘛！哦，不行，直接读高中也不行，因为上一世初中二年级就没好好学了。那也可以直接跳过小学吧……余顺正想得入神，身边的老人见孙子没了动静，以为他睡着了，就轻轻地起身，蹑手蹑脚地出去了。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余顺立刻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道：“这穿越了，穿越者的福利怎么还没到呢？”难道要喊出来吗？系统？系统？金手指？金手指？怎么没反应呢？余顺也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又把隔壁房间的奶奶吵醒了。在一阵胡思乱想中，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余顺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