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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那日,城门大开,凉州文武出迎,百姓夹道。
五百神机营铁骑开道,甲胄与火铳的冷光压下了一切窃窃私语。
刘绰紫袍金冠,策马缓行于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道旁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隐带审视的脸庞。
凉州都督府早已洒扫一新,但旧衙门的沉滞气息混合着边地风沙的粗粝,依旧扑面而来。
刘绰并不在意,她需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华丽的官署,而是一个能发号施令、统筹全局的工作地点。
她一家老小在长安,这注定不会是她的久居之地。
一路行来,她常带着玉姐儿和少数亲随,换了便装,走访街巷阡陌。
所见所闻,渐次拼凑出河陇光复后的真实图景,远比长安奏报中的“百废待兴”四字更为复杂,也更为残酷。
其一,军纪涣散,与民争利。
收复河陇的唐军中,除高固、郭昕直系部队纪律相对严明外,部分后续进驻的边军,倚仗战功,横行市井。强买强卖,欺压百姓,各地时有劫掠之事发生。州府县衙往往不敢深究,恐激起兵变。
大捷之时,皇帝说免去河陇三年赋税。
不能收税,便需国库拨银子养兵、犒赏和完成战后修缮。
可国库并没有给一文钱,赴任的州牧就得自己想办法,就得向节帅伸手。
不过就是,天子下旨免税,却让盘剥百姓的恶名由臣子来担。
高固变不出钱来,便只能将自己所获封赏都分给士兵们,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只好对欺压百姓的军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二,吐蕃遗毒,豪强割据。吐蕃统治多年,留下不少仰仗其势、盘剥地方的豪强与部落首领。
唐军收复后,这些人或摇身一变,自称“心向王化”,或隐匿山野,伺机作乱。
他们控制着部分田产、水源乃至商路,对官府政令阳奉阴违,成为地方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