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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你去坐着等等吧,我去找医生。”
方樱海站在自动门边,一下又一下地摁着医生办公室的铃,里面始终没有回应。她回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几排座椅。窗外开始有阳光斜照进来,撒在不锈钢座椅上,显出一片粼粼波光。
以往的这个时候,妈妈该起床带大外甥女花生刷牙洗脸了;待花生背起沉重的书包带上饭盒出门去时,小外甥糯米,也要起床了。
她视线寻到姐姐,姐姐恰好坐在那一片阳光外,和她一样,也在凝视着那片阳光。
恍惚间,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不合时宜得像是热锅里垂死挣扎的鱼。一接起电话,陈星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着急忙慌的。
“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家里?”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刻,原本想当起鸵鸟的方樱海避无可避。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陈星灿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急促,但听得出已经尽力克制。
“……要赶不上飞机了。”
这边的方樱海只得紧咬嘴唇,用力地深吸几口气,一字一字往外蹦:“对不起,我可能去不成旅行了。”
“怎么了?”
“我妈妈病了,现在在icu里。”
方樱海捏紧手机,等着对面的反应,心里只觉得眼下的情形似曾相识。当年和方屿是如此,这会儿跟陈星灿也是如此。是否她的人生剧本里,不能拥有“幸福”二字?否则,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在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的时候,生活便给她当头一棒。
而这漩涡的中心,总是妈妈。
她想得出了神。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也许更久。待突然回过神来时,还以为对面也陷入莫名的沉默。“我这边没关系,要不你先自己去?”她几乎要抢先说出这句话。
而对面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这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听出来他语气中的质问和恳切,方樱海暗暗松了口气。
“大概四五点吧,”她顿了顿,语气试探,“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陈星灿短促地“嗯”了声,立刻又接着问,“在哪家医院?你自己开车去的?”
“嗯。”
陈星灿停顿许久,最终深呼吸着,像在压下某种情绪:“好吧,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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