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461章 复苏者的低语（第1页）

零号研究所的医疗隔离区，气氛不同于之前的紧张压抑，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凝重与忙碌。经过紧急空运和全程严密的生命维持，“冰髓”小队的三名幸存者——队长“雪枭”、地质学家“冰镐”、医疗兵“菌丝”——被安置在最高防护级别的监护病房内。

他们的情况依然危重。深度冻伤导致部分肢体末端组织坏死，严重的脱水与营养不良，更麻烦的是长时间暴露在冰下异常能量和精神污染环境中所造成的、难以估量的神经与生理损伤。医疗团队动用了所有手段，从物理复温到细胞修复，从神经递质调节到心理干预。

苏晚晴和沈锐穿着隔离服，站在观察窗外。沈锐胸前的“寒佩”隔着防护服，依旧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凉意，仿佛能隔空感应到病房内那三具饱受摧残的身体所残留的、来自冰渊的寒气。

“菌丝的情况相对最好，冻伤面积最小，意识有初步恢复迹象，但情绪极不稳定，时常陷入莫名的恐惧和梦魇。”主治医生低声汇报，“冰镐的右手三根手指保不住了，脑部CT显示有轻微水肿和不明性质的阴影，可能受到过精神冲击。至于雪枭队长……”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他身体受伤最重，冻伤面积超过40%，部分内脏也有低温损伤迹象。但最棘手的是，他的脑电图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活跃与抑制交替状态。活跃时，会出现与沈顾问你之前某些脑波特征相似的、高频的冰属性频段；抑制时，又如同深度昏迷。我们在他血液和脑脊液中，都检测到了微量的、与辽西‘胚胎’残骸组织类似的异常蛋白质结构，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南极冰下精神辐射同频的能量残留。”

“他被‘污染’了。”沈锐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异常清晰，“不仅仅是身体受伤，他的精神，甚至生理层面，可能都被冰下那个存在留下了‘印记’。就像……百年前的探险队成员一样。”

苏晚晴眉头紧锁：“能清除吗？”

“非常困难。这种‘污染’似乎已经与他的部分神经和细胞结构产生了结合。强行清除，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触发那些‘印记’的未知反应。”医生摇头，“我们目前只能维持稳定，尝试用最温和的手段，引导他自身的代谢和免疫系统去缓慢适应和排斥。这需要时间，而且结果难料。”

“也就是说，他既是一个受害者，也可能是一个……‘信息载体’？”沈锐看着病房内浑身插满管子的雪枭，目光深邃，“那些‘印记’里，可能包含着关于冰下环境、敌人活动、甚至那个存在本身的信息。”

“你是想……”苏晚晴看向他。

“等他状态稍微稳定，意识能够进行有限交流时，我需要与他接触。”沈锐平静地说，“借助‘寒佩’，或许能更安全地读取或引导出那些‘印记’中的信息碎片。这比我们盲目推测或再次冒险远程感知要直接得多。”

这是一个大胆且危险的想法。接触一个被未知存在“污染”的受害者，主动去触碰那些危险的信息残留，无异于在雷区中穿行。但也是目前获取第一手、最核心情报的最可能途径。

“需要最严格的准备和安全措施。”苏晚晴没有反对，她知道沈锐说的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医疗和心理团队必须全程监控。‘寒佩’的状态和你的承受能力，也需要极限评估。”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监控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提示音。躺在最外侧病床上的“菌丝”，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空洞而无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开始聚焦，脸上露出极度的困惑和痛苦。她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冷……好冷……井……眼睛……在井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