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章 微澜初动（第3页）

陈长生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冬瓜汤，一盘炒青菜，却是记忆中母亲最熟悉的味道。他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父母。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志愿表，我会重填。”

“什么？”李素珍夹菜的手顿住了。

陈建国也放下酒杯，皱起了眉头：“长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志愿填报事关前途！”

“第一志愿，”陈长生没有理会父母的震惊，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清华经管。”

“咳咳……！”陈建国被酒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李素珍也张大了嘴，忘了咀嚼，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长生，你……”李素珍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儿子眼中那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预言般的笃定和自信给堵了回去。那不是一个孩子异想天开的狂妄，而是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沉稳力量。

“爸，妈，相信我一次。”陈长生笑了笑，给父亲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心里有数。”

他的笑容和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陈建国和李素珍到了嘴边的质疑和担忧，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儿子好像……一夜之间，变得陌生又熟悉，那种眼神，那种气度，根本不像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

晚饭后，陈长生以“累了”为由，早早回到了自己狭小的房间。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着窗外渐起的、更加密集的蝉鸣，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年轻心脏有力而蓬勃的跳动。

书桌上，那份尚未提交的志愿表静静地躺着。窗外，是2008年夏夜深邃的星空。

明天，彩票就要开奖了。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