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3章 黑伯（第2页）

敲打声停了一下，老者头也没回，瓮声瓮气地甩过来一句：“有屁快放，没看见老子正忙着？”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秦战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晚辈秦战，奉吴百将之命，特来向黑伯请教。”

“吴逵那小子？”黑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好事找我？又是催修那些破烂军械？告诉他，没铁没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他等着！”

秦战这才看清，黑伯正在修复一柄青铜剑的剑格，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手中的不是一件破损的兵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并非修缮军械。”秦战说着，将那块吴逵给的“秦泥”砖放在了旁边一个还算平整的木墩上，“晚辈弄出此物，名为‘秦泥’，特来请黑伯品鉴。”

“品鉴？”黑伯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终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秦战也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的鼻梁很高，嘴唇紧抿，透着一股执拗和不好惹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油泥，但这双手却异常稳定。

黑伯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块“秦泥”砖，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当是什么宝贝，一块烧过火的土坷垃？也值得拿来污我的眼？滚蛋！”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转身又要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秦战没有动，也没有生气。他知道，跟这种老师傅打交道，光靠嘴皮子没用。

他弯腰捡起那块“秦泥”砖，走到黑伯那个正在燃烧的小土炉旁，将砖块的一角，猛地伸进炉膛里正在燃烧的炭火中！

“你干什么！”黑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怒喝道。

秦战没有理会，心中默数着时间，感受着砖块在火焰中迅速升温。几息之后，他猛地将砖块抽出，不顾烫手，将其狠狠砸向旁边一块用来垫脚的、看起来颇为坚硬的青石！

“砰！”

一声闷响！

火星四溅！那“秦泥”砖与青石碰撞的地方，崩掉了一小块碎屑，但砖体本身，竟然没有碎裂！只是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撞击点！

而那块青石上，也明显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黑伯骂人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死死地盯着那块依旧被秦战握在手里、冒着丝丝热气的“秦泥”砖，又看了看青石上的凹坑。脸上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抢过秦战手中的砖块，也顾不得烫，用手指用力摩擦着被火烧过、又撞击过的部位，感受着那依旧残留的高温和坚硬的质地。他又拿起旁边一把小铁锤，小心翼翼地敲击砖块的不同部位，侧耳倾听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