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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队列中战战兢兢地走出一人,他身材臃肿,头发花白,约么快六十的年纪,此人慌忙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陛下,臣乃京兆尹钱永昌,京兆少尹萧程前自昨日起就告假了!”
元和帝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胖老头,眉峰挑动,用疑问的语气轻声哦了一下,而后将目光落在从容的萧景澜身上,问道:“萧卿,这怎么回事?”
萧景澜目光低垂,脸色淡然,朗声道:“回陛下,犬子莽撞,一时不察跌伤锁骨,现在府中修养。”
元和帝轻轻点了点头,盯向钱永昌,目光中透出一丝寒芒,厉声道:“钱永昌!你身为京兆尹,贡院乃科举重地,尔竟敢玩忽职守,不派衙役巡守,该当何罪?”
话音落下,臃肿的钱永昌吓得体如筛糠,不住地叩头,大声喊道:“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呐!”
元和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好!朕并非不通情达理,既然你口称冤屈,朕就容你在这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说说自己的冤屈!”
钱永昌听到元和帝的声音就像听到动听的仙乐一般,一个劲地叩首谢恩,元和帝听得有些厌烦,喝道:“行了!快说!”
钱永昌直起身子,只是双腿仍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启禀陛下,自萧程前任京兆少尹以来,贡院周围及东西二市都收归他的管辖,并不让微臣过问。”而后他微微扭头瞟了一眼身前的萧景澜,而后又仗着胆子快速的瞧了一眼龙椅上的元和帝,立时便想到学子们传开的科举糊名法与《千字文》,接着一咬牙,继续说道:“微臣虽是萧程前的上官,但是却根本管不住他,再者,其弟萧程锦在京中为非作歹,若有人到京兆府告状,还未等微臣立案调查,萧程前便已私下了结,根本轮不上微臣复核审结,微臣虽有异议,但却无可奈何!微臣有罪!请陛下处置!”
元和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呼呼的胖京兆尹竟然有这份胆识,不禁暗暗起了惜才之心,而后便阴沉了脸看着萧景澜,喝问道:“萧景澜,可有此事?”
萧景澜心中怒极,但是却没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甚至连看都没看跪着的钱永昌,对着元和帝躬了躬身子,道:“臣不知此事!臣自任职以来,明令过,在府中不可讨论朝中之事!”
元和帝双眼凝视,盯着萧景澜,道:“那冲击贡院之事呢?你如何辩解?”
萧景澜面上仍是镇定自如,朗声道:“此事臣亦不知!不过,若萧程锦冲击贡院为真,想必也只是一群青皮无意闯入,并非有意为之,臣实为教子无方之责!请陛下处置!”
元和帝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好你个萧景澜,就想用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糊弄朕,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接着元和帝又微微瞥了一眼阶下的林金石,发现此刻林金石已然睁大了眼睛,看样子他要出列说话了,元和帝心中微喜,继续暗道:‘老家伙,你可算要说话了,朕要看看你怎么扳倒礼部尚书萧景澜!’
可是,还没等林金石站出来,耿直的寇洵便暴喝一声,道:“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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