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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脑海深处,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涟漪。
嗯,王小虎,钱乐欣。一个是王英的女儿,一个是钱景尧的女儿。都是仇人的女儿,血脉里流淌着他厌恶甚至憎恨的基因。可如今呢?
王小虎那傻丫头,莽撞、热烈,像一团不通世故的火。她父亲王英欠下的债,本不该由她来背,至少……不该以最残酷的方式。他出手稳住了她的病情,某种意义上,他正在从死神手里往回拉这条年轻的生命。这是一条向上、向生的轨迹。
而钱乐欣,电话里钱景尧那绝望又怨毒的声音还在耳畔。她正怀着一个被强加的、带着原罪的孩子,踏上前来海市的旅程。稍后,当吴尊风带着码头“海鲜”抵达,他们将商议的,是如何利用她,如何将她作为一枚关键的棋子,推向更黑暗的漩涡,成为压垮钱景尧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是一条向下、向渊的轨迹。
一救,一推。
一生,一死?
这像不像一架古老天平的两端?砝码由他亲手放置,一边是迟来的、或许夹杂着复杂算计的“仁慈”,另一边是毫不留情的、延续旧怨的“毁灭”。
这算不算一种均衡?
谭笑七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并非笑意,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弧度。他想起有人很早以前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也是因果循环。可他走的这条路,早已将简单的人情与因果碾碎,重新编织成更残酷的网。所谓的均衡,或许不过是冰冷利益计算后,偶然呈现出的对称假象。他安抚一方,是为更顺畅地打击另一方;他给予一丝生机,是为更彻底地掐灭另一簇火焰。
其实所谓生机,不过是刺激王英去疯狂,乃至毁灭。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窗外,天际线依旧无垠,包容着这座城市的无数明暗、生灭与交易。他的目光收回,落在桌上那份待处理的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杯壁残留的余温。
均衡?不。这只是布局的需要,是代价的转移,是确保自己始终站在风暴眼中相对平静位置的一种手段。至于那些被放置在命运天平两端的年轻生命,她们的悲喜荣辱,在更大的图景里,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需要这种“均衡”带来的稳定感,以便更冷静地操控接下来的棋局。吴尊风快到了,关于钱乐欣的“安排”,需要敲定细节,至少,不能再带她去谭家大院的地下通道。
谭笑七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已敛去,恢复成一贯的深沉与淡漠。他告诉秘书,“小陈,一会儿吴先生到了,直接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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