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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代柔原本蹲着,把香炉之类的祭品码好,刚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卫勋牵住她的手,目含疑虑对她摇了摇头。
这是卫勋第一次主动靠近她——当然从前也有过,但那回是他吃醉了酒,作不得数。
这次是不一样的,卫勋一双眼睛清清楚楚注视着她,眼眶里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无尽的牵挂之下,还有好多说不出不可说的复杂情愫。
邵代柔一颗心在胸腔里急促而用力地撞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在青山县最初与他相识的时候,他如同天神一样降临到她面前,把她从泥潭中领了出去。
那时的卫勋在她眼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太过理想的人不可能是爱,只是心里的渴望投出去的幻象,恰巧被他承接住了而已。
唯有在看清一个人的局限与脆弱之后,感觉到的不是嫌弃,而是揪得把心都拧住的心疼,不理解为什么他已经如此卓越如此努力上天还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他。不顾自己是否有余力,也不去计较他能不能知道、会不会感恩,只希望能替他分担,哪怕一点点都好。
她望着卫勋,因为知道是自己临死之前的最后一面,感情汹涌得像是决堤的波涛,但她是笃定的,她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湍急击岸的壮烈情感之下,心又稳得像一条平静的河流。
今日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牌位又是祭坛,就为了名正言顺以点香的名义把两个火折子捎带进来,硫磺、硝石、松香,每一样气味都很大,掩盖是掩盖不住的。
可惜这趟只带了两坛子酒进来,说了是祭酒,再多了怕引人生疑。可她进来了才后知后觉想起,牢里阴冷更甚外头,就她这点酒泼撒下去,就是点了火星子恐怕也不大好燃……好在满地都铺着干草,连片的隔栏也全是木头的,要是侥幸能点燃,烧起来应该是很快的吧……
邵代柔愁眉苦脸四处张望,愁着愁着竟然想发笑,她想她这个人真的是一生都莽莽撞撞的,成不了大气候,就连皇后交办火烧大牢这样的大事,她也不说事前想出个周密的计划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也想普通人就是这样的吧,以为自己有得选,到头来回头看看,不过是被推着走一步看一步,稀里糊涂的,走运能求得一个误打误撞,不走运也没辙。
不过就这样吧,若是能帮到卫勋,哪怕能换得皇后裁夺间的一瞬迟疑,都是好的。若是皇后嫌她差事办砸了,或是打一开始就没有伸援手的打算,那邵代柔也没有办法,只好奔着与卫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目的去,前后脚死的,黄泉路上总能陪着他走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