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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客房里的 “空白对照”(第1页)

回到酒店时已近午夜,咸湿的海风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两人身上。俊辉把房卡插进卡槽,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廊灯应声而灭,只有门缝里泄出的微弱光线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呃……”俊辉刚推开门,就像被显微镜下的异常数据刺中一般,瞬间僵在原地。雅萱凑过去一看,也愣住了——前台明明说只剩一间房,此刻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却像一片未经污染的琼脂培养基,雪白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去睡沙发!”俊辉的声音比移液管滴下的液体还要急促,耳根红得像是被碘酒泼过。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往房间角落的沙发扑去,却没注意到地毯边缘的凸起,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眼看就要撞翻茶几上那只装满热水的玻璃壶——那壶水要是洒了,后果不亚于实验室里的酒精灯被打翻。

“小心!”雅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坐在地毯上,热水壶在茶几上晃了晃,有惊无险地停住了。

雅萱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她想起上个月化验室跳闸那次,电路恢复后,他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地检查仪器,对着一根弯曲的毛细管色谱柱手足无措,仿佛那不是玻璃管子,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手榴弹。“你别折腾了,”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膝盖,“这沙发比咱们实验室的样品柜还窄,你那一米八的个子蜷在上面,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像被超声清洗过的移液枪头,到处都是‘损伤痕迹’。”

俊辉挠了挠头,看着那张双人床,又看了看雅萱,脸更红了。最后,还是雅萱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长条形的抱枕,像画实验标线一样,精准地摆在床正中间。“喏,空白对照线画好了,”她拍了拍抱枕,“你要是敢越界,就按‘操作违规’处理,罚你洗一个月的比色皿。”

“保证遵守实验规程!”俊辉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像做无菌操作一样,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到床的一侧,背对着她躺得笔直。雅萱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起初还带着点刻意的平稳,像气相色谱仪的基线一样纹丝不动,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像是遇到了复杂的样品基质干扰。她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没睡着——那攥着床单的手,指节都绷得发白,跟他上次做重金属检测时,发现质控样超差的表情一模一样。

窗外的海浪声像持续的背景噪音,渐渐从喧嚣变得温柔。雅萱盯着天花板上被树影晃动的光斑,那些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显微镜下的细胞涂片。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正在培养的微生物:“其实……标样事件那阵子,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背后的人明显顿了一下,呼吸节奏瞬间乱了。

“我总梦到你被科长当着全科室的面骂,说你操作失误导致标样污染,”雅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每次醒了我都不敢睡,偷偷跑到实验室,翻出你的原始记录一页一页地看,看你写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条备注,看着看着就哭了——我知道你有多认真,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房间里静了很久,只有海浪声在空气中流动。过了好一会儿,俊辉的声音才闷闷地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带着点沙哑:“我也梦到过……梦到你因为这件事不理我了,每次我递样品给你,你都故意避开,还把我常用的烧杯全换成了那种最薄的劣质品,说‘反正你也不在乎数据准确性’。”

雅萱忍不住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放在中间的抱枕“咕咚”一声掉到了地上。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动了动,呼吸离得越来越近,像在做溶解氧测定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拂过电极。“其实,”她的声音轻得像雾,“我们做空白对照实验的时候,不也经常共用一个烧杯、一支移液管吗?只要两个人都用心,误差不就自然而然变小了?”

话音未落,俊辉突然转过身。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样品。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挡住了那些晃动的树影。“那这次,”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允许误差范围……能不能大一点?”

海浪拍岸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响亮,成了这个狭小空间里最好的背景音。雅萱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肩膀抵住他的胳膊。她想起白天在沙滩上,他蹲在礁石旁,拿着一枚捡来的贝壳说“银其实不容易氧化,只要隔绝了硫化物”;想起他藏在离心管盒子里的那枚素圈戒指,管壁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蓝色指示剂;想起他在海边给她唱跑调的情歌时,眼底藏不住的认真,像对待一次精密的滴定实验。

天快亮的时候,雅萱迷迷糊糊地醒了。她发现自己像被恒温箱包裹住一样,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那条作为“对照线”的抱枕,早就被踢到了床尾。俊辉的胳膊紧紧环在她的腰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极了显微镜下的栅格。她想起化验室里那台老旧的恒温培养箱,每次使用前都要预热很久才能达到设定温度,而此刻她心里的温度,大概正恒定在最适宜酶促反应的 37 度,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晨光像稀释后的金黄色溶液,透过窗帘的缝隙慢慢渗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画了一道不规则的金线。雅萱轻轻抬起手,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然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像是在梦里又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实验,得到了理想的数据。

她突然觉得,原来最好的实验,从来都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称量,也不需要反复验证的计算公式。就像此刻,两颗心贴在一起的重量,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安心,早已胜过了所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标准样品,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可靠的“空白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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