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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黄天隐现，密室藏珍（第1页）

《地脉望气图》上那惊鸿一瞥的“灵宪之象”注释，如同在荀纬脑海中点燃了一道闪电，将许多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灵宪纹的源流，竟可能追溯到比“颖考”网络更久远的年代，甚至与某些古老的方术、地脉传说相关！这无疑大大拓展了调查的维度，也使得“颖考”这个组织的背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强压下立刻深究其古老渊源的冲动，当务之急，仍是破解龟甲密文，理解“颖考”网络当下的运作方式。赵琰的暴毙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他时间紧迫。

接下来的日子，荀纬的“学术研究”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他依旧以谶纬杂学为掩护，但重点开始转向那些可能与太平道、早期道教方术相关的典籍。因为龟甲密文中某些关于“符水”、“承负”、“黄老”的隐晦提及，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联想——“颖考”网络的某些理念或仪式，是否受到了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太平道的影响？甚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若真如此，那“颖考”就不仅仅是一个贪腐利益集团，其政治危险性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利用兰台管理相对宽松的便利（尤其是石令史已对他“放弃治疗”），开始系统性地排查那些存放在偏僻角落、被视为“异端邪说”的藏书。这个过程枯燥而充满风险，因为这些典籍往往保存状况更差，内容也更加光怪陆离。

转机发生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荀纬在整理一批据说来自前朝某位被罢黜方士的遗物箱箧时，发现了几卷用特殊药水处理过、防水防蛀的皮质卷轴。卷轴的内容大多是些炼丹服饵、祈福禳灾的方术，但在最后一卷的末尾，附有一篇笔迹迥异、像是后人添加的杂记。

这篇杂记的作者似乎是一位不得志的底层方士，文中充满了对世道的抱怨和对“大道不彰”的感慨。然而，在中间一段，作者提到曾游历颍川，偶遇一“隐逸之士”，听闻其论及“黄天当立”之兆，并言及“旧序当革，新章需秘传之辈执掌”。更让荀纬心跳加速的是，作者描述那位“隐逸之士”出示的一件信物时，所用的形容词，竟与他破解出的“基础灵宪纹”特征高度吻合！而信物的用途，据称是用于“秘会定约，通联四方”！

“黄天当立……秘传之辈……”荀纬的手微微颤抖。这几乎是在明示，“颖考”网络的核心成员，可能是一群笃信谶纬、并有明确政治企图（至少是投机倾向）的人，他们或许早在黄巾起义爆发前，就已利用类似的秘密符号和信物进行联络，并自诩为“革故鼎新”的“秘传之辈”！他们的贪腐行为，可能不仅是中饱私囊，更是为某种更大的图谋积累资源和资金！

这个发现让荀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隐藏在帝国肌体深处、兼具经济掠夺和政治颠覆双重性质的毒瘤！

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光有这些旁证和推论还远远不够。

他将目光投向了兰台最深处、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个区域——据说存放着一些前朝皇室秘档和禁忌文献的“秘阁”。秘阁有专人把守，寻常吏员根本无权进入。但荀纬记得，荀彧给他的权限是“整理兰台散佚典籍”，这个范围理论上可以很宽泛。他决定冒险一试。

他精心准备了一番，选择了一个石令史心情似乎不错的时机，带着几卷刚刚“整理”好的、无关紧要的礼仪典籍前去请示，言辞恳切地表示，在整理过程中，发现一些记载与秘阁中某类前朝档案可能存在关联，为了确保学术严谨，希望能申请进入秘阁“对比核实”一二。

他刻意将理由包装成纯粹的学术考据，态度谦卑，并暗示这有助于提升兰台典籍整理的“质量”。石令史皱着眉打量了他半天，或许是被他连日来的“痴迷”所迷惑，又或许觉得这个要求虽然突兀但并非完全不合理，最终竟破例点头，给了他一个临时通行符牌，允许他在一名老宦官的陪同下，进入秘阁外围区域查阅一个时辰，并严厉告诫不得擅动核心禁书。

一个时辰，足够了！

荀纬强忍激动，跟着那名沉默寡言的老宦官，穿过数道守卫，进入了那座阴森、布满灰尘的秘阁外围。这里书架更高大，卷帙更古老，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他无暇他顾，凭借之前对龟甲密文和灵宪纹的研究，快速扫描着书架上的标签和卷宗名称。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任何可能与“颍川”、“灵宪”、“秘会”、“黄老道术”以及前朝重大政治变故相关的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宦官在一旁打着瞌睡。荀纬的心渐渐沉下，外围区域大多是些普通的皇室起居注、祭祀记录，并无特殊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