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9章 觉醒（第1页）

NSEdA 地下七层，A-7 “静默”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滑拢时，连最后一丝走廊的杂音都被掐断。

纯白环形空间像个密封的瓷碗，墙壁上的吸音纳米材料能吞掉所有声波 —— 呼吸声落在空气里，竟像小石子敲在空盘上，格外刺耳。空气中飘着两股矛盾的气味：一是仪器运转时淡淡的臭氧味，冷得像金属；二是一种更沉的、带着远古星尘气息的低鸣，裹着若有若无的温热，像从宇宙深处飘来的回音。

李甜甜跟着陈特派员走进来，脚步先顿了半拍。她的视线没看全息屏幕，没看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而是直接被吸向实验室中央 —— 能量场里悬浮的那块暗色晶石。那是标记为 “星髓样本” 的物质，正绕着无形的轴缓缓转，表面纹路像凝固的星轨，幽光随全息屏上的频谱跳动，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这是‘深渊低语 - 07’。” 陈特派员的声音在静默里炸开，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三年前用深空阵列捕获的未知信号载体，至今没人能破译它的核心信息。”

李甜甜抬眼看向中央的全息屏。复杂的频谱图像像条被扯乱的彩色河流，红的、蓝的、紫的波纹疯狂奔涌，数据流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旁边悬浮着鲜红的分析报告，字体像警示灯一样扎眼：【非标准物质结构，信息熵突破临界值，信号意图无法解析。】

“第七套逻辑解码程序失败。” 穿白大褂的研究助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得像读报表，可捏着鼠标的指节泛白，泄露出藏不住的挫败，“音波结构呈现非理性混沌状态，初步判定…… 可能是某种极端情绪风暴的残留。”

技术人员的手指已经按在 “切换算法” 的按钮上，屏幕上的频谱眼看要被新的数据流覆盖 —— 就在这时，李甜甜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戳破了实验室的沉闷。

“等等……”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研究员的手悬在键盘上，陈特派员转头看她，连一直站在角落的柳星哲都抬了抬眼。李甜甜的眉头拧着，那双总蒙着点哀伤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死死锁着屏幕上乱跳的频谱，像在辨认什么熟悉的东西。

旁人听见的是毫无规律的噪音，是机器都解不开的混沌；可李甜甜耳中，这些声音突然 “碎” 了 —— 碎成一片苍茫的星尘漩涡，亿万年的黑暗裹着孤寂，像潮水一样漫过耳膜。那孤寂里还掺着点别的东西，很轻，很弱，像风中的烛火 —— 是渴望，是一个困在永恒黑暗里的古老意识，在发出快被吹散的呓语。

就在这时，衣领下贴着皮肤的项链吊坠突然发烫，像揣了颗小太阳。温热的脉冲一下下跳，精准地叠上频谱里某道几乎要被噪音淹没的淡紫色频率 —— 两者像齿轮卡进卡槽，发出一阵细微的、只有李甜甜能察觉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