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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时,“沈今禾”偷偷拿走了那个孤本,也悄然拿走了她的人生。
那些日子掖庭人手不够,录事的宫人是借调来的,并不认识这些罪奴的模样,核实人口时,沈今禾告诉他死的人没有名字,是个皇商小妾所生的庶女,而自己是沈云期之孙,沈今禾。
那时沈氏一族的人七零八落,被打散在宫中各处,没有人关心谁已经死了,谁还活着,但沈今禾还是担心被他们认出,所以用利器碎片划破面容。
按照宫中规矩,面容丑陋者必须携戴面纱以恐冲撞贵人。她足足带了五年的面纱,直到样貌发生变化,才敢以真实容貌示人。
她祈盼终其一生,也不要有人得知她真正的身份,否则授人以柄,翰林无门。
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唤回了她的思绪,甩开脑海里那些沉重的回忆,抬起头看向正在整理书籍的驸马。
“您近日里,还在修史编志吗?”
他看起来精神头不大好,摇了摇头:“也就晒晒书,赏赏月,书是编不太动了。”
沈今禾背过身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转过来语气轻松地笑笑:“说什么呢,跟个小老头似的,你才二十八啊,明明而立之年都不到,说什么古来稀的话。”
他跟着笑笑:“既然来了,就帮我收一收院落里的字画书籍,想是要起风了。”
树影流动,稀稀疏疏地打在微微泛黄的纸张上,沈今禾点点头。
这里偏居一隅,与华贵的公主府格格不入,院里搭着长长的竹竿,有的上面晒满了书,有的爬满了藤蔓,缠缠绕绕地一直延伸到了墙外。
浮云一别后,已经有几年没见过先生了呢?记不大起来了……平日里总念着他,想着有很多话要说,可如今面对着面,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想让他活得松快些、自在些,但自古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在迷雾之中脱不得身,旁人就算说一万句不要在意流言蜚语,又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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