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7章（第1页）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像某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藤蔓植物，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执拗地，爬进了他秩序森严、壁垒高筑的生活，缠绕上每一道缝隙，留下鲜明得无法忽视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解锁了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并非邮件或股市，而是几天前浏览器留下的历史记录界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收藏的页面一个关于“如何与性格活泼的女性自然相处”的讨论帖。

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让他皱眉的答案：

第一条高赞：【投其所好，送她喜欢的东西！】 他做了。

游戏机、玩偶、设定集……甚至江安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建议的“特别礼物”他也默许了，虽然现在想想，那本同人志可能是个错误。效果呢？江安的回答是“应该挺开心”？一个模糊不清的反馈。收效甚微。

下一条：【真诚赞美对方的爱好！】 爱好？

他想起最近几次在书房门口或客厅角落瞥见林岁和。她总是抱着一个素描本，涂涂画画，神情专注。偶尔撞见他，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合上本子，耳尖泛红。他视力极好，曾无意瞥见散落在地上的废稿线条凌乱，但勾勒的轮廓……似乎是他握着钢笔的手？或者他撑在流理台上的小臂？这算爱好吗？他该如何“真诚赞美”？难道要说“你画我的手画得……很有特色”？

这更奇怪吧。

再往下滑：【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确定女方不讨厌你的前提下）】 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他想起今天早餐的时候，指尖曾极其短暂地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细腻。当时她似乎……瑟缩了一下？是讨厌？还是……

还有：【留意对方的小习惯】 小习惯？

谢怀瑾的思维几乎是自动运转起来，清晰得如同调取数据库：

早餐桌上，面对单调的西式早餐，她总会先皱一下鼻子，然后才慢吞吞地拿起刀叉，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

和她一起看电影，她抱着巨大的抱枕，会无意识地把它捏成各种奇怪的形状，看到感人处，会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还有，每次她试图掩饰什么或者说点无伤大雅的小谎时，比如今早夸他核心力量强时眼神飘忽，她那小巧的、薄薄的耳廓，总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漂亮的绯红，像初春染了霞光的玉兰花瓣……

谢怀瑾猛地放下手机，屏幕“啪”地一声轻扣在桌面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太奇怪了。

他居然能如此清晰、如此毫不费力地列出这些细枝末节，就像在脑中自动生成了一份关于林岁和的观察报告。更奇怪的是，当这些细节伴随着那个总试图在他生活里“刷屏”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时，胸口某个地方，会泛起一种完全陌生的、难以名状的微澜。不是烦躁，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带着轻微灼热感的痒意，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