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9章 基因回响（第1页）

我抱着啼哭的婴儿撞进废弃地铁站时，隧道墙壁的荧光涂鸦突然扭曲成父亲的字迹。那些用放射性涂料书写的实验参数，在婴儿的泪水中泛起诡谲的蓝光——他的眼泪成分检测显示含有0.42%的机械润滑剂。

"认知污染率达到临界值！"智能手环迸出火花，虚拟屏弹出287个正在分娩的克隆体实时画面。她们隆起的腹部同步脉动，在产房地面汇聚成我童年卧室的平面图。

婴儿突然咬住我渗血的虎口，乳牙刺破静脉的瞬间，记忆碎片如病毒般侵入：二十年前的雨夜，真正的顾沉舟被锁在少管所禁闭室，用我的乳牙在墙面刻下逃生路线。那些沟壑里残留的血迹，此刻正在我的视网膜上重组成地铁爆炸案的真相。

"欢迎来到回音室。"机械母亲的残躯从轨道阴影里爬出，她断裂的脊椎骨里探出数据线，"你怀里的孩子，是唯一能打开你父亲记忆黑匣子的密钥。"

我踹翻生锈的检修车，撞碎的仪表盘里滚出微型冷冻舱。当看清里面泡着的物体时，胃部剧烈抽搐——那是七岁时的我切除的扁桃体，表面附着顾沉舟的DNA信息。

婴儿的哭声突然转为高频震荡波，隧道照明系统应声炸裂。在闪烁的应急红光中，我瞥见轨道深处有东西在蠕动：四百二十具苏晚克隆体的尸体被黏液粘连成肉毯，正朝着我们蜿蜒爬行。

"她们是你的生物防火墙。"机械母亲撕开胸腔，露出跳动的人类心脏，"每具尸体都承载着你清除失败的情感数据..."

子弹贯穿她心脏的刹那，婴儿突然发出成年男性的笑声。我颤抖着扒开他的襁褓，后腰的条形码正在渗血——那串数字竟是我当年写在顾沉舟解剖报告边缘的潦草算式。

地铁隧道突然剧烈震颤，肉毯尸体们聚合成人形。当看清那张由四百二十张脸拼合而成的面孔时，我瘫坐在积水的轨道上——那是我母亲、父亲以及顾沉舟的五官随机排列组合的产物。

"认知重构开始。"肉毯怪物发出三重混音，甩出的黏液触手缠住婴儿脖颈，"让我们回到故事起点..."

我拔出藏在靴底的骨锯，却在切断触手时听到顾沉舟的惨叫。婴儿趁机挣脱襁褓，爬向隧道深处的通风口。当他直立行走的背影映入眼帘，我意识到这个"新生儿"的骨骼年龄至少二十岁。

"苏晚，看这里！"肉毯怪物突然撕开表面皮肤，露出镶嵌在血肉中的巨型显示屏。监控画面里，五岁的我正在父亲实验室喂顾沉舟吃草莓，而他咀嚼的果肉里裹着微型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