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04章（第1页）

“你都把我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了，”沈祁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闪烁着探究的光，“可是我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啊。”

时楚生一顿。窗外的雪窸窸窣窣落下来，沈祁的呼吸声离得很近，滚烫的热浪撩拨着他的耳廓。过了一会儿，他沉吟着开了口：“过得很平淡。”

他的生活一向无聊枯燥。无非是从原本那个旧酒吧搬出去，然后买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学了会计知识去考了个证，之后一直在公司里摆烂划水。他的生活死水一般寂静，直到最后遇到了名叫沈祁的滔天巨浪。

但面对沈祁时，他的话又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

“那片旧街区拆迁的时候，我既高兴又难过，”时楚生靠在枕头上，“高兴的是突然多了一大笔钱可以供我养老，至于难过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忙了十几年，忙着还贷款，忙着经营酒吧，忙着照顾沈祁。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放松，时楚生开始摆烂养老，终于不用为流逝的时间感到羞愧。

时楚生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团黑暗：“至于学会计，那是我上学时期想学的东西。只不过我考证之后，却发现得到的东西最后反倒失去了意思。”

高考的事情一度成为他的梦魇。即使不过是一件轻飘飘的往事，讲起来时还会感到有些迟钝的痛，但他把年少时一直追求的东西真正抓在手心上时，反倒没有以前那么期待了。

时楚生看向沈祁：“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我感觉我对任何事情都恹恹的，根本提不起劲来，”他顿了顿，最后还是犹豫着把他认为幼稚的话说了出来，“到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他终于等来了他的春天。没有人会拒绝春天，就像是沈祁拒绝不了时楚生。

他抓住时楚生的手，力气大到惊人，像是怕躺在他身边的青年随风飘走。

“你老了我必须比你更老；假如你有一天不在了，那我跟着你一起去死，”沈祁声线略微颤抖着，压抑着一线几乎看不清的疯狂，“假如你独活，我会以厉鬼的身份回来缠着你，时楚生。”

一夜的闹腾，时楚生根本跟不上沈祁的体力，和他聊了几句后便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旁边的位置冷冰冰的，早已失去了那人身上的温度。

时楚生动了动胳膊，有些酸麻。温暖明亮的阳光从薄薄的纱帘处照进房间，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一点整。

他又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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