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5章（第1页）

习惯了什么？是习惯了没有爸爸，是习惯了别人的同情，抑或是习惯了别人知道他没有爸爸后的一句对不起抱歉。

这些白霁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次的对话，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关于他的爸爸，他也只是从妈妈嘴里听到过寥寥几句。年轻不懂事，跟以为能在一起一辈子的情人暗结珠胎，结果却不尽人意，只能远走高飞，偷偷生下了小孩自己抚养......妈妈不愿多言，只告诉他，当时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你只要知道，妈妈最爱的人是你就行了。

年少时，白霁有一段时间特别想探究到底谁是亲生父亲。为此，还幻想过父亲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自己是他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当然，时间越长，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就会被自己否认，逐渐的他习惯了没有爸爸的生活。

秦暄回到家，偌大的别墅，只有他和住家保姆两个人，弟弟也被妈妈送去参加了什么夏令营。可能是爸妈感觉到秦暄发现些什么，他们俩现在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自从他放假以来，两个人都不会同时出现在家里。看见他在时，就和他打声招呼问问最近的情况，更多的时候，就直接给他打笔钱，权当已经关心过了。

“啪...呲～”秦暄从冰箱里拿了听可乐，一边向沙发走一边咕咚咕咚往下灌，他摊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直回想着白霁的话和他的样子，内心郁结。一个出落的如此干净澄澈的少年，他的妈妈也该也是个温润细腻女人才对，可她为何却独独被自己撞破，成了秦晋中的情妇。越想越上头，秦暄奋力晃了晃脑袋，长叹一声，对着上方空划了几拳，又觉得自己有点中二，只得继续躺平。

他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着频道，脑袋放空，停止思考。

同样停止思考的还有白霁，他是个早熟的孩子，知道作为孤儿寡母的娘俩在这个充满人情世故的社会生存下去是多么不容易。他今天告诉秦暄自己的身世，已经开始后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轻易的说出口。

第二天的补课，白霁早早做好了秦暄不会在等他上楼的准备。但当他接近补习班附近，远远地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楼下时，那种本来酸涩的感觉瞬间消失，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向那个人影驶去。

“白霁，我带了早饭！”是这个熟悉的声音，白霁对着声音的主人展开笑颜。接下了他手里的早饭。

“我以为你不会再等我了。”白霁小心翼翼地试探。

“啊？什么意思？”

“昨天和你说我没有爸爸，我以为你就会觉得我们不一样，不会再想和我做朋友了......毕竟，这样的事一直发生在我身上。”

“呵，怎么会呢～”秦暄故作轻松，说到底还是自己先图谋不轨“没有爸爸有什么关系？我父母健在，我不还是活得像个孤儿。”他自嘲道。

白霁看着走在他前面的秦暄，十六岁少年的心起了波澜。

七

上午课间，前排的女生转过来问白霁问题，白霁耐心地回答她。少年侧头讲话，轻声细语，柔顺的黑发略长，斜耷在耳边。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身形单薄，露出的手臂过于细瘦，仿佛骨架上只连着一层皮肉。

他就像这闷热夏日里的一颗薄荷糖，滋味难囿，喧嚣平仄。

“白霁，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也来补课？这儿老师讲的题，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前排女生眉眼弯弯，画着淡妆，问白霁。